阿里歌歌与他的校园新文学运动之梦

发布: 2009-12-05 11:24 |  作者: aligege |   查看: 25次

《新作文》杂志社专访

记者:麦坚

 

阿里歌歌,也许这是一个可以载入文学史的名字。

早在上初中时,他就开始写作并发表文章。那时的写作远远没有今天这样全民化,所以对他当时在文学方面取得的成绩,很多人都是很羡慕的。

从1998年起,阿里歌歌就开始在写一部名叫《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的长篇小说。那年他正读高二,每天伏在桌上像一个老农侍弄庄稼似的,辛辛苦苦地在稿纸上耕耘着。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过程是如此漫长,前后竟然过了八年的时间。而在这期间,阿里歌歌放弃高考,只身去往北京鲁迅文学院,再之后,进入南京大学中文系……有太多的记忆值得纪念。

凭借着对校园文学的热爱,和因此而生的某种责任感,2004年,在南大读书的他要引发一场“中国校园新文学运动”。后来,他写了《中国校园文学史引论》。

——他更大的梦想是通过该书呼吁“校园文学”拥有“儿童文学”那样的学术地位,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和一个独立的文学分类、有一套完整的理论基础和研究体系。

从最初的校园文学作者,到校园文学类杂志编辑、校园文学活动策划者,和后来的“校园文学”研究者,多年的积累让他对自己的研究很自信:“从此以后,‘校园文学’这四个字,不可能绕过我这一本书。”

对于青年作家阿里歌歌来说,这或许仅仅是开始。在理想的前方,有着诸多不可想象的困难。我们只能希望,有更多的人和他一起,努力而诚恳地为校园文学献出自己的一点力量,哪怕是一次祝福。

 

一、《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为“校园文学”作了一个最标准的注解

麦坚:首先恭喜前段时间你的长篇小说《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出版。我知道,从最初的写作到最终的出版,它有一段非同寻常的经历。

阿里歌歌:《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写作和出版的过程的确有些特别,从16岁开始到24岁完稿,我先后用了八年的时间最后完成。可以说,它是一个标准的校园文学作品。它贯穿了我的少年时期成长全过程,也系统完整地构造了一个主人公的成长全过程。在青春、成长类小说最热的时候,期间有过多次出版的机会,但小说本身却被我一再修改,甚至涉及到叙述视角实验和叙事结构的时候,在大学期间将已经写好的十万字全部推翻,重新构建。

麦坚: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出版作品吧?有什么感想吗?

阿里歌歌:嗯。我之前零散发表的作品虽然比这本小说的字数多,但是意义却完全不同。我在北京图书订货会上看到样书的那一刻,非常激动,那时会场非常吵,我就带着样书找了个堆满了书的角落坐下来,翻开书,感觉周边都安静下来,在我的眼里,它很漂亮,也很厚实,我很喜欢!包括如今,我床头仍然放着一本,我一遍又一遍地读,这本书有点半自传,所以每一次读都仿佛穿越时空,回到小说中的场景里,回到我少年时期用心筑造起来的虚构世界里,很幸福,很快乐。

麦坚:为何会想到写这样一部小说呢?你自己对它又有什么样的评价呢?

阿里歌歌:我在高一有了写一本长篇小说的想法,这里面有两个直接的原因:一是我的学习成绩不太好,而当时又流行某某因为文学成绩突出被某某大学录取,所以立志一定要把它写好,实际上等于把写一本证明自己的长篇小说当作一次赌博;第二个原因是高一暑假,也就是郁秀写出来《花季雨季》的那一年暑假,我因为有一篇作品获奖受邀到北京参加一个颁奖大会和夏令营,在北京的八天时间里,我结识了一大伙热爱文学的少年,有城市的、有农村的男孩女孩,八天之后,我就被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吸引。城市的繁荣富足与农村之落后的激烈冲突,给我带来强烈的创作冲动。相比于郁秀的《花季雨季》,我最初的想法是写一部反映农村中学生生活的长篇小说,这是创作的初衷。

但是在实际的写作过程中,我已经远远地偏离了初衷,在小说引子里我写道:“它系统、生动、精彩地创造了一个完整的‘我’,它是我人生中一项引以为豪的工程:它记下了我一生只有一次的珍贵人生体验,它完成了我一直为之努力的文学理想,它还见证了我一生一世都要珍惜的爱情,并给了我一直寻找着支点的青春和成长一个微笑……”这本小说已经不再是纸质的一本书,它和小说里的主人公一起,成为我成长中最重要的朋友,它让我发现文学中有个无限的空间,因此“以文学来指导成长,向小说学习”,我的成长,因此被自己充分地发现,也因此被无限地拓展。

它是《中国校园文学史引论》里的一个参照作品,同时又为我所定义的“校园文学”做了一个最纯正的注释。


二、合理虚构的小说,有可能成为现实的参考

麦坚:它被看作是“文学小青年的成长史”,你想通过小说表达些什么吗?

阿里歌歌: “文学小青年”、“成长”这两个词,让我感到亲切。

出生于80年代的文学小青年,在市场和网络等原因的共同促生下,出道年龄都比以往的任何一代文学青年都要提前,而且冒出的势头凶猛,热爱文学的主人公童木就是其中一个代表。

我在这本书完成之后,也在整体80后书写青春成长的热潮基本停息之后,回过头来翻读时又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出生于80年代的我们,大多已经从文学少年成长为文学小青年,我们这一代文学小青年以及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被“网络”这个神奇的东东整齐地一分为二:在有网络之前,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在有了网络之后,我们无所不知!这一点对我们的成长影响巨大。

我们一代又一代人,都经历着成长,无论光辉还是黯淡,也无论宏大还是平淡,有一点毫无疑问的是,成长的过程严重地影响着我们的一生,人生中更多的精彩,大多是在成长中产生,因为在成生中产生的故事,它鲜活、纯粹、朴拙、萌动、刺激、神奇、富有创意,当少年孤独地站在无法控制的“现在”,眺望他也无法掌控的“未来”时,类似于正在进行一次不可预知的探险甚至于冒险。

麦坚:从写作的角度来说,它指向的是一种简单,一种真实。可以说,《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是贴在大地的飞翔,是一次写作的暗示或警醒。

阿里歌歌:其实在高中以及初到北京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为构建小说里的“意义与主题”像蚂蚁一样忙碌在自己原本灵动鲜活的故事上,我的主人公朋友童木曾经为了这个伟大崇高的目标,在一段时间里不食人间烟火,我指着他的瘦骨嶙峋对别人说这就是清风道骨,革命同志们要好好向他学习啊,天天向上……
如今想起来当年为进行这个小说而天天苦恼的情形,不由得哑然失笑。那个时候把写小说当作生活中的一个首要任务,甚至发了誓虐待过自己,自己在跟自己逆反,没有进展便和自己过不去,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生着不好好地活,过得分明是苦行僧的日子。尽管如此,却依然没有什么进展。

后来,我开始反思了,一切想开了,出发点也理顺了,然后开始调整自己,把写小说当作一种享受,一种创造和展示的快乐,一种发掘自我,体味生活的方式,当作一种学习的源动力,当作一种健神的工具,也把它当作容器,收集每一年的成长和经历的珍贵点滴。然后,进展就顺利了。

麦坚:当下青春文学呈现出来的过分虚构的现象,我觉得是生活和精神的双重困境,而《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的叙述格局,让我们看到生活的丰盈和意义。它之于你,意味着什么?

阿里歌歌:我想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让自己明朗起来。对于我来说,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那个孤注一掷决定赌一把的少年已经借助梦想,走出了理想困境,经历过挫折却也收获了很多,这种经历对于我,有一种蛹化成蝶的意义。

麦坚:有人说,这部小说是一个实验性作品,在小说中,在“挑战叙述视角越位”。你是怎么看的?

阿里歌歌:长篇小说的篇幅和空间,让我有了实验的可能,在八年的创作过程中,叙述视角的一些问题或隐或现地一直在干扰着我,我带着疑问读过一些在叙事上有特色的大师们的作品,却也仍没有找到答案,直到有一天,我在图书馆遇到《叙述学与小说文体学研究》一书。它的作者北京大学申丹老师在书中说叙事文本中的视角越界是“被叙述界和文体学忽略了的问题”,从那时起,我便开始在创作中关注、思考,直到后来发现第一人称“我”,其实可以在叙事中拥有多种身份和可能,于是我便把一个“我”,加上各种标签,拆分成为六个叙述者:“16岁、17岁的我”、“第三人称24岁的我”、“18岁到北京的我”、“第一人称24岁的我”、“宋扬”、“真实的、作者的我”,主动挑战之前被很多人忽略或者回避的叙述视角越位问题。

不过我认为,无论哪一种创作技术,都应服务于故事,所以实验的过程,应该让作品读起来更加丰富、精致,我在书中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具体的效果,还是应该由读者来评定。

麦坚:这个小说有一个核心的主题:梦想。但小说必须从生活出发,才能达到超越生活表象的目标。也只有如此,才能跋涉一座又一座的精神之巅。我觉得,《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是对此的实践,小说涉及了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会遇到的事情:美好的理想、单纯的初恋、浓浓的亲情、青春的叛逆、善意的恶作剧——这些与你真实的成长有关吗?

阿里歌歌:有关系。小说有虚构的便利,但并不意味着它有胡扯的权力。但是源于生活、进行合理化虚构的小说,却有可能成为现实的参考。我便是一个例子。

我的成长故事说来话长,有三个故事不得不说,一是“早恋”。早恋其实是一种通俗说法,实际上是和女孩做纯洁的朋友,二是16岁去北京参加一个文学活动,三是18岁放弃了高考,决定写一本长篇小说。因为这三个故事,结果我的成长又处在一种错位里,比同龄人们多了一些“故事”和“事故”:第一个,在高中同学们响应学校的号召“出血掉肉拼命干,誓夺全县十联冠”成天没日没夜学习,忙于高考的时候,我在托着下巴走神,我在看春天的大树观察秋天的草,在稿纸上写字画画和自己斗争、旁观校园反抗教育,一脑子的文学,似乎既洒脱又个性,其实是无奈而且无助,焦躁而且沮丧。

第二个,当同龄人们头顶光环昂首挺胸骄傲而且自豪地住进大学的时候,我一个人背着一个包拖着一箱子的书,四下张望地来到伟大首都北京,那一年的春节,偌大的鲁迅文学院只有我一个人,像一个灯塔看管员,守候着鲁迅那盏“照亮国民精神的明灯”,并从此白天在这个城市流浪奔跑,晚上摸着黑儿上夜校学习文化知识。

第三个,当同龄人们结帮成伙地四下投寄简历参加应聘会适应社会的时候,我进入曾经是他们的大学。剃个很短的小平头,配一副黑边框的眼镜儿,我绕着大学的大操场撒着欢儿地跑,甚至连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很幸福。

麦坚:这种经历对你的写作有影响吗?

阿里歌歌:肯定有影响,我认为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这种错位和经历,让我的小说会更好看一些。主人公童木说:“我最期盼就是,当我和别人聊起少年的时候,我能给他讲出一大堆有趣的故事,一大堆让他感叹不已的故事,而且,这些故事都与我有关,这些故事又会很精彩,让即便是20岁、30岁的我也能为此喝彩。”

 

三、“放弃高考,有很多人支持我”

麦坚:“放弃高考”,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当初是怎么想的?有反对的声音吗?

阿里歌歌:我的“放弃高考”版本,其实不同于韩寒,它不是一种高姿态或者叛逆,而是一种无奈。因为当时我分析过,即便我削尖了脑袋去努力学习参加高考,按我当时的成绩也进不了大学,所以最后我决定放弃,拿出精力来专注于写作。事实证明我的路子走的有点曲折,但总算是走出来了。当时已经被盖上了“差生”的大帽子了,所以反对我的人不但不多,相反倒是有很多人支持我,因为我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麦坚:可否理解为对传统的反叛?

阿里歌歌:可以算是吧,不过是那种“无奈的反叛”。高中时被归纳为差生,我很不服气,可是当时的唯一标准就是学习的成绩。要想取得好成绩,那就需要放弃一切杂念,当时我想难道我们非得在痛苦中才能成功吗?难道就没有一条路能让我们快快乐乐地走向成功吗?

现在我在想,既然社会有时候更认能力而不看文凭,或许我们可以开设特色的民办学校,一个不发文凭的学校,最适合当校长的人是郑渊洁,他的儿子郑亚旗接受了他的特色教育后,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和他有过多次接触,在我看来,他如今过的很成功、很快乐。

麦坚:在你的记忆里,语文老师是什么样子?对接受过的语文教育有什么感受?

阿里歌歌:因为热爱写作,所以我和我的语文老师关系都很好,尤其我的高中语文老师,是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很年轻很有才华,迫于升学压力,他不得不讲应试知识,但是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传达给我们一些有激情、有生命的、真正的语文营养。

谈到对语文教育的感受,我感觉自己是费了很大劲,才从“今天天气晴朗,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模式化应试作文训练、提炼中心主题、总结作品的社会意义中解脱出来,能够随心所欲地写自己的文字。也许,这也是我后来为什么推翻原来的长篇小说重写的另一个原因。

麦坚:你还记得第一篇成功的作文吗?在上学的时候,作文能力是不是就很突出?

阿里歌歌:我对第一篇成功的作文印象太深了,我的写作兴趣就是源自于那一篇作文,当时我的语文老师竟然非常大方地给了我这么一句评语:你的作文大有潜力。其实现在翻出来看看,那个作文也没有什么,唯一出点彩的是里面有个现学现用的句子: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因为没有数学老师在我某一道数学题后面评上一句:你的数学大有潜力,其他科老师也没有,所以语文老师的这句话让我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成功的办法。

说实话,我的作文能力真是很差,甚至经常跑题,实际上语文老师夸完我之后,我的作文再也没有得过满分,倒是在那个鼓励下,我在各类青少年报刊上发表了很多作品,那时候的课堂作文完全是应试作文,凡是不符合它的评分标准的,哪怕你写得再生动,也得不到高分。

麦坚:后来,有机会进入大学,我想,你会比别人更能体味到来之不易的感觉吧。

阿里歌歌:是的,在这里必须得感谢南京大学中文系,给了热爱文学的我们一个学习机会,最重要的,我在那里,圆了自己的梦。

我去南京大学考试的时候,郑重地向教学楼后面的一棵老香樟树许愿,并承诺若能够考得上,我一定给它浇一个月的水,后来,我入学的第一天想办法拖了一根水管子,把它从上到下洗了个干净、浇了个透湿;还有,每次骑车经过南京大学校门的时候,我一定要下车,推车走进,其它方面更不用说,虽然艰苦,但是我在学校里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很幸福,我珍惜在那里的每一天时间。

麦坚:如今的生活状态是怎样的?

阿里歌歌:如今一心一意投入到祖国的建设中来了,哈哈。工作之余看看书,看看碟,依然热爱文学,却很少写。我认同,这就是生活。但我也相信,生活不会永远是这样。

 

四、我反对如今的《萌芽》新概念作文

麦坚:对当下的校园文学市场持什么样的态度?

阿里歌歌:我是一种观望的态度。当下的校园文学市场被戴上了“青春文学”的帽子,仍然由近些年出道的作者占据着,这有点像房价和股票。目前已经涨到一个很高的点,有成绩也有类似于文学泡沫剧、好莱坞电影的流水线制作,此时需要有一个沉淀。然后,再出现一个新热点。新热点的出现我认为是必然的,因为校园文学的市场太大了。

麦坚:这跟你的写作态度有关联吗?

阿里歌歌:我目前的写作态度是:首先,将文学当作自己的朋友,当作自己健“神”的一个工具,我清楚自己不是那种特别有畅销书天分的作者,所以索性不过多地考虑市场。

麦坚:从我个人的编辑经验来看,我感到当下校园写作出现一种可怕的现象:我们的青春承担着太多的忧伤和浮躁。这是常常被人们提及的话题,我们听到的抱怨声不在少数。据我了解,大多数写作者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作为编辑,对此好像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这给人的感觉是,写作成了诉说忧伤的专属方式,而与快乐、轻松、阳光等等无关。我在想,我们的写作是不是太沉重了?但从社会本身来说,我们这一代承受的苦难远远要比上一代少得多。

阿里歌歌:我非常认同这个担忧,我也曾经做过校园文学类杂志编辑,在五年的工作时间里接触过大量来稿,谈到这个问题,我想我必须在这里偏激一下:我反对如今的《萌芽》新概念作文!

在校园文学的发展过程中,《萌芽》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因为种种特点和亮点,无疑为校园文学的兴旺起到极大推动作用。但是,当一种概念和一种萌芽体的作文风格长期占据校园写作时,问题就出现了:大家都把诉说忧伤、情绪放纵当作写作的一个标杆,这一把由新概念作文掌握的直尺卡掉了绝大多数与主办方评选标准不符的作品。

我们应该看到,在为数众多的学生作者中,其实有着许许多多朴素而又灵性的创作者,他们在执著地坚持着自己的特点,他们在创新,他们不否定传统……同样令我们欣喜的是,同时还有着《新作文》、《中国校园文学》等许多优秀刊物一直在为他们的成长提供空间。

麦坚:同样是出自乡镇,但却没有过多直接地掺入现实与生活的沉重,在写作中更多的是乐观诙谐、向上和希望。是什么让你保持了这种乐观的情绪?你觉得导致这种差异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阿里歌歌:实际上,在这本长篇小说的初期创作,我很痛苦,我面对的一个现实是:在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学习、生活的时候,我却做起了一个旁观者,我们虽然在一起,但我已经将自己孤立起来,我处在一种错位中,少年时期的我挑战了这一点,迈出了这一步,但很明显准备不够充分,在高中很长一段时间,我失眠甚至神经衰弱,我一次又一次调节自己,包括每天清晨早起,爬过学校的大铁门,沿着公路晨跑一小时。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我给自己找到了突破口,那就是我的一个梦想的确定,和一个目标的确定,确定到我完全断了后路,也无法再动摇自己。追逐梦想因此成为一个快乐的过程,即使现实很苦。这种差异的产生也是因为我经历过了,经历了挫折,便有了勇气用最明朗的心态正视自己的过去、面向未来。

麦坚:我看到有人这么评价你,“侧重于乡镇少年的成长与城市文化发生的冲突、融合及思考,带着乡镇中学现代特点的应试教育下的青春。”也就是说,你的生活真实和文学真实,是在不断地碰撞的。

阿里歌歌:其实,这种碰撞最开始不是我自觉地发现的。而是我在小说中引用了一个城市女孩涵被母亲下放到农村高中,我借助她的视角发现的。小说中引入涵这么一个典型城市女孩的角色,是尝试着让几种矛盾发生最直接的冲突。涵在小说中有这么一段日记:

“城里的孩子感情大多很简单,喜怒哀乐都表现得比较明显,而同龄的乡镇孩子大多独自放在心里,更显得像成人了;城里孩子很敏感,又很脆弱,因为纷繁芜杂的环境影响很容易发生改变,我们忍受不了孤独,都爱幻想,你们却那么执著与务实,几乎每一个人都是金牛座的……”

麦坚:我读《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其实给我震撼最大的反而不是一些讨论成长的问题,而是你在小说中表达出来的“真实”。因之于工作的关系,我接触到的一些青年,常常在抱怨自己的成长是如何不幸,而你非常坦然地正视自己的成长,并非回忆的矫情,并非反观的取宠。我觉得,是一种态度。

阿里歌歌:这是一部半自传体的小说,鲁迅说过: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我想稍微改一下:真的男人,敢于直面狼狈的成长。不好意思,偶做人还是不够低调。

 

五、我坚信一点:“校园文学”四个字从此不能绕过这一本书

麦坚:听说你最近完成了一部“文学史”?

阿里歌歌:呵呵,是的,我近来到处“传言”:我写了一本“文学史”!实际上准确点说是:我完成了一本类似于《校园文学初稿》性质的《中国校园文学史引论》书稿整理,而且马上就要出版了。

麦坚:“80后”作家来写文学史,似乎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啊。

阿里歌歌:我也知道,由一个青年学生来写文学史有点冒险,但是我要求自己必须走出这一步,哪怕将来被批评也无所谓。因为它刚完成时,我最开始一直在呼吁,呼吁那些前辈、那些评论家、那些学者关注“校园文学”,论文后来也在《文学报》上刊发出来了,后来发现大多数人根本不关注,也不太感兴趣,因为校园文学离他们太远。

在读大学的我当时想,既然他们做不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自己的事,我们自己来得了。做完后我反而踏实了,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挺了不起的事。

我坚信一点:“校园文学”四个字从此不能绕过这一本书。

麦坚:校园文学研究对于你个人写作的意义是什么?

阿里歌歌:它对于我写作的意义非常简单,却十分重要,那就是我可以准确地告诉别人,我的长篇小说《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不是儿童文学,也不是青春文学,更不是通俗文学或者成人文学,它是一部纯正的、标准的校园文学作品!

当一部作品的身份确定了,那就可以按照符合它身份的标准来评判它。这一点对其他的学生作品、校园文学作品意义同样重要。

麦坚:听说还得到了钱理群教授的肯定和推荐?

阿里歌歌:是的,我的《成长的发现——关注中国校园文学发展》写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十几位专家学者、教授们以及杂志社各寄了一份打印稿,不久后,我收到两个回应,一个是我的老师、南京大学中文系张光芒教授的回复,另一个就是北京大学钱理群老师的回信。

钱老的回信让我十分感动,他信中肯定了我的观点,称“校园文学”一直是20世纪中国文学的一个重要的有机组成部分,认为我所说的“成长的发现”与“网络”的作用这两点是特别重要的。他的肯定,让我对校园文学的研究信心倍增,也是鼓励我完成《中国校园文学史引论》的最大动力之一。

麦坚:我注意到你在书中说“引发一场校园新文学运动”和倡导“文学高考”,那么,对“校园文学”有何理想?

阿里歌歌:我的“校园文学”理想也很简单,那就是希望大家都来关注它、重视它、研究它,给它在文学中应有的地位,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

无论是发起中国校园新文学运动,还是建设向日葵中国校园文学史论坛和中国校园文艺网,以及出版《中国校园文学史引论》,都是出于这么一种理想。

麦坚:我对你的一句话很感兴趣,“校园文学所承载的是‘成长的发现’主题,是这一代年轻人‘社会的我’意识萌生的一种体现,也是对‘五四’新文学的一种呼应。”你认为自己目前做的这件事有什么现实意义?

阿里歌歌:校园文学研究的社会意义和现实意义,我认为有这么重要的一点:“校园文学”,有助于协助学生们完成一种“成长”的发现。这里所指的“成长”,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成长,更是内心的成长、精神的成长、文学艺术的成长、个体的成长。而这种成长的发现,是继人的解放和人的发现之后,对五四新文学运动的一种呼应。

麦坚:你觉得当下校园文学最突出的问题是什么?

阿里歌歌:我认为当下校园文学最突出的问题是各界对它的认知不够、理解不够、关心不够、标准模糊。

麦坚:对此,有过困惑吗?

阿里歌歌:没有,我的目标明确。我的《中国校园文学史引论》也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写。

麦坚:在最后,谈谈“90后”和下一个校园文学热点吧?

阿里歌歌:我对90后心存敬畏,也心怀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他们与我们完全不同,他们完全是踩跳着那张极富弹力和伸张力的网络长大的,世界变得很开阔,属于他们的文学也一样。由于工作的原因,我认识这么几个出生于90年代的优秀作者:樊小朔、雪花の礼花、静静爱、丁子钧等等,他们经常让我赞叹不已,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成长起来了。下一个校园文学热点,肯定是由他们这一代创造,而且,极有可能是与网络密切相关。


注:原文发表于《新作文》杂志2007年第12期(总第383期),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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